人运气差的时候，喝凉水也会被噎着。
今天早上公司公布了最新的业绩排名，我居然垫底了，这样一来，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是泡汤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车开到地下车库，一转弯就正好撞上了一辆SUV，时速大约 20 码，大灯直接对撞，全部碎了。
撞车的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坐在车里我还没看清状况，只知道对面的车显得格外奢华。
但是当我下车的一刹那，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那种如天使般的存在，即使我只是个普通人，也认得出她的气质。
我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划痕，天哪，我已经误入对方车道了。
用最后一点理智努力回忆起我的第三者责任险，好像是五十万。
勉勉强强应该够赔吧。
对面车门打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走了下来，配上修长的美腿，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胸部，还有如天鹅般优雅的脖子，肤色如凝脂的鹅蛋脸。
当我看到她那对紧皱眉头的杏仁大眼时，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思看美女。
“你，全责。”
她冷冷地说，像极了法庭上没有感情的宣判。
我努力控制住颤抖，勉强嘟囔了一句：“那也得警察判过才行。”
我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她：“这修车得多少钱啊？”
“我不知道。”她的语气依旧淡然，“应该几十万吧。”
是我的男人尊严支持着我没有跪下，我已经没有勇气再问她五十万够不够，只能吊着最后一线希望说：“那，报警吧，叫保险。”
她皱了皱眉，刚要拨打电话却收到了来电。
我隐约听到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急促，她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然后她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你拍照后自己叫保险吧，反正是你全责，明天到定损中心处理。”
这我不干，我想她也压线，心里还有一丝小期待，就算判她承担个10% 的责任，或许五十万就够了。
“这不太合适吧，责任还是得由警察来判断。雨天路面滑，车库的地面就像打了蜡一样，也不排除物业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你说对吧？毕竟你的车这么贵。”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却直接打断我，“你已经完全在走错路了，责任很明确。”
面对关乎财产和安全的问题，我当然不会因为她是个美女就轻易放弃，还是拼命争辩。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几声，发来短信。
她低头瞥了一眼，不自觉地“啧”了一声。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车，又瞥了我这个喋喋不休的人，语气淡淡地说：“那我全责，行了吧？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我张嘴惊愕得差点掉了下巴，这简直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嘛。
再拦着她等警察来，我可能真的是脑袋有问题了。
我心里几乎要乐开花了，不，我得压抑一下心中的喜悦，现在我的理智警告我，趁她急着走，先让她把事故责任承诺书签了，别等会儿翻脸不认账。
我赶紧从车里拿出纸和笔，简单写下了双方的车牌信息，对方承认全责。
她已经坐进了车里重新发动引擎，我鼓起勇气把事故责任书塞给她，此刻我觉得，我的脸皮厚得都可以当铁墙用了。
“等会儿我跟保险公司说这些事情，得有个凭证。”我说。
她见我递过来的纸和笔，明显在犹豫，我站在一旁带着笑脸，心里默念不敢说出我怕你反悔的真实想法。
我可以看出她确实很着急，于是飞快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她要把签好的纸递给我的时候，手却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仪表盘，然后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情况有变。
她走到车轮前，眉头紧皱，这时我才发现，不仅大灯被打碎了，她的车轮也正好被我的保险杠戳到，甚至还有点瘪了。
我满头冷汗，呆呆地看着陪伴我八年的小破车，真是强悍，竟然遇上了宾利一点不肯退让，今天我真是栽在你手里了。我的车现在不能开了，你的车还行吗？
本来是个问句，但我却听出了其中的命令。
“哦，该可以吧。”
她抬起手来看看时间，“我正急着要去的地方，外面下雨，不好打车，你能送我去海峡酒店吗？我到了就把承诺书给你。”
我能拒绝她吗？即使得罪也得完成任务啊。
我急忙钻回车里，整理一下，打开后车门，“没问题，委屈你一下。”
她走到车旁，扫了眼后座，可能是那狭小的空间容不下她的长腿，最后选择了坐副驾驶，“我坐前面吧。”
说实话，这辆别克真的很强劲，撇开那辆大灯碎掉的小别克，依旧气势十足。
我心里想着要表现得更好，于是加速驶出，十分钟内就把她送到海峡酒店。
在酒店门口，我从远处看到一位职业装的女孩，手提着沉重的公文包，焦急地向前张望，不时低头看看手表。
她指了指那个女孩，“就是她。”
我把车稳稳停好，女孩惊讶地看着，难以置信她的老板竟然从一辆受损的小别克里走出来。
“林，林总，您？”
女孩结结巴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等下再说，陈阳到了吗？”
女孩的目光从我这辆车上移开，“陈经理刚打电话说肚子不舒服，去医院了，来不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设计部有没有其他人来替他？”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他本来已经出门了，但实在忍不住就去了医院，其他人一时间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趁她们交流的空档，偷偷看了眼她递给我的名片，上面写着林颜悦，天笙实业总经理。
哎呀，真是了不得，没想到本地知名企业的总经理居然被我碰到，看来以后要是想换工作，最好别去她们公司。
林总，你是说我们就两个人进去吗？女孩在说话，眼神却瞄向我。我身上这个人没什么特别，但看这车就知道我并不是滴滴司机，因为这车确实太破旧了。
我之所以还没离开，是因为手里的承诺书还在林颜悦那。
我不想打断她们的对话，但又担心她会真的离去，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林总，那个，我的，那个。”
林颜悦的目光转向我，停留在我身上。
今天我穿的是西装，还没来得及换，突然被她的眼神盯着，让我不由得紧张，觉得得挺直腰背。
林颜悦把承诺书递给我，笑着说：“东西给你，你再帮我个忙，跟我去一趟，稍微充个场面，怎么样？”
拿到承诺书，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瞬间感觉更有担当。
我拍了拍胸口，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你等我把车停好。”
“不必了，交给门童吧，客人在等，我们先走。”
门童开着那辆绝对是最破的车往泊位去，而我跟在林颜悦和女孩身后，装模作样地进了酒店。
一路上，女孩一直在悄悄回头看我。
林颜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陶然。”
看着她，似乎更疑惑了。
“我们这次去见的是一位国际知名的投资人，谈本地的一个商业项目投资。方案我们已经递上了，他今晚只在这停留一晚，需要尽快确认投资。
原本设计部经理是要来的，但他临时有事。为了体现我们的专业，你暂时代替他，今晚你不用发言，只要静静聆听就行，明白吗？”
为了不让我显得过于突兀，林颜悦向我说明了今晚的任务。
“懂了，绝对完成。”
老板，您这一句话帮我免了几十万的赔偿，我怎么可能不懂呢。不就是雇个人嘛，这种事情在我们售楼处见得多了，200块一天，也没什么新鲜的。
我和林颜悦走进酒店二楼的一间包厢，包厢里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头，满头白发，身穿一件亚麻衣服，手里把玩着一串比龙眼还大的褐色珠子，和电视里的反派角色一模一样。
听他讲，光是投资人这个身份我就不敢相信，黑社会老大也说得过去。
老头旁边的位置空着，他左手边坐着两位穿着商务正装的男士，一个四十多岁，而坐得更靠近投资人位置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和林颜悦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神情昂扬，像个有理想的青年才俊。
“苏老，您好。”林颜悦进门就打了声招呼，但她的眼神一瞥到隔壁的两人，却明显愣了一下。
“哦，林总来了，快坐啊。”老头热情招手，然后注意到林颜悦的表情，“这两位是日宏集团的罗总和他的助理。
你也知道，关于世界城这个项目，我的合作伙伴正是你们中间在洽谈。时间紧迫，所以才把你们叫在一起，林总介意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们谈的居然是本地人人皆知的世界城项目，居然让我现场见证这个高端商业地标的诞生过程。
林颜悦立刻恢复镇定，“当然不介意，罗总，我们可是老朋友。不过商场如战场，我不会对罗总手下留情。”
众人随即大笑，面前的罗明看着林颜悦，眼神复杂，然后又将视线移到我身上，似乎有些诧异地打量我几眼。
“林总您是金融出身，这个项目设计方面不是你的强项啊。
您不是该带上你们设计部的经理陈阳吗？为什么引来这位帅哥，看起来有些陌生。”
还未开始谈判，空气中就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尽管有点火药味，我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林颜悦却毫不畏惧地说道：
“项目合作自然是为了盈利，我是学金融的，赚钱对我来说没问题。
陈阳今天有事，我们公司人多，设计部不止他一个经理，这位是陶经理，罗总有时间关注我的人事，还不如多放心在项目上。”
第一局打得不相上下，老头带着笑容两边打量，示意我们入座。
职业装的女孩从公文包里拿出四本方案，分别放在我们和老头的桌前。
正式的谈判环节开始了，大家讨论了一个多小时，轮流介绍自己的方案优势。
虽然我装作认真倾听，但除了能看出项目的大致样貌，其他内容对我而言就像天书一般，反正我选择了全程不发言，于是就在翻看眼前的方案。
讨论到最后拍板时，老头轻抿了一口茶，开口道：“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有个明确的结论。各位的方案都有各自的优点，我直言不讳，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林颜悦和罗明对视了一眼，我感觉到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罗总的方案，整体成本相对较低，回报周期也短，算是个实在的选择，但很常规，没有亮点。
而林总的方案，设计非常吸引人，若成功定能引爆项目，然而成本预算显得偏高。
以我的标准，我更倾向林总的方案，不过林总必须把整体成本再降10%，否则我宁愿选择保守一些。”
罗明听到这儿，眼神暗淡，愤愤地盯着林颜悦。
林颜悦则流露出喜色，“这个问题好解决，回头我去跟设计部沟通一下，应该能控制整体成本。”
当我了解到整个项目的投资额时，心里早已大吃一惊，怪不得林颜悦宁愿放弃我赔钱的事也一定要赶来，那几十万对于整个项目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今天的工作安排基本上都顺利进行了，不知道林大老板会不会心情愉快，给我个大红包。就在我准备悄悄撤离之际，罗明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我。
“还要和设计部再讨论一次吗？设计部的经理就在这里。
陶经理，不如你现在就说说有什么改进方案，假如连你这个堂堂经理都说不出来，那回去不就浪费时间了？苏老，您说是不是？”
老头听了，点了点头，看向我，“小陶，那你就说说吧。”
瞬间，全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看到林颜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真想给罗明一杯水泼过去，谁规定可以这样抓着别人要命？像你这种人，打团战肯定活不过第二轮。
但我明白，如果我今晚让林颜悦失落，明天我也可能遭殃。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本事了。
我清了清嗓子，翻开我面前的方案。“各位，不好意思，其实我接手这个项目的时间不久，所以有些细节还不太清楚，讲得不够好，请大家见谅。”
我对林颜悦眨了眨眼，宛如小妲己朝冲入敌阵的蛮王扑去。
“自从我们天笙实业启动这个项目以来，设计部的同事们都在日以继夜地奋战，就是想打造一个最高规格、最高标准的世界城，方案虽然成功，但在某些方面存在先入为主的误区。”
“我们一直追求使用顶尖的材料，譬如我们大楼的外墙石材，采用了最昂贵的意大利黑花金，这虽提升了项目的品质，却也大幅提升了成本。
根据苏老的建议，我认为可以考虑换成国产的黑花金石材，品质差异不大，成本至少可以减半，而内部街区的外立面石材甚至可以换成新疆卡拉麦里金，
不仅大幅降低了成本，还能在色彩上更显明亮，使内部街区看起来更加通透和宽敞。”
寂静的海峡酒店仿佛被我这番话打破，却又被林颜悦热烈的掌声所唤醒。我内心在想，你挑这个时候可真是太绝了。
我费尽心思，只有这点实力，再晚一秒你再鼓掌，我可能就要唱起大悲咒了。
苏老那只老狐狸露出了如同慈父般的满意笑容，“年轻人真是不容小觑啊，林总手下真是人才济济，我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林颜悦英姿飒爽，站起身来与老头握手，还狠狠瞪了罗明一眼。
然而罗明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他只得尴尬地笑着，转过头来对我用眼神示威。
看来他把我当成食物链的底端了。
但是他没意识到，我才是真正游离于三界之外、不受五行束缚的人。我毫不客气地回击，想当年在同桌面前比瞪眼从未输过。
横的怕狠的，不怕不要命的。
林颜悦难掩内心的喜悦，快步走出包厢，我跟在她后面，深藏我的能耐与名声。
“哇，陶然，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的表现太帅了！”
那个女孩一到楼下就对我投来星星眼，她说：“我叫唐糖，是林总的助理，你是要入职我们公司吗？”
“嘿嘿，这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谁在江湖上不懂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呢。”
林颜悦也减慢了脚步，终于卸下了之前冰冷的脸庞，“你真的懂这些？”
面对她，我还是收敛了一些，“其实我是个卖房子的，几年下来，公司的那些话我听得多了，懂些皮毛，班门弄斧，嘿嘿。”
林颜悦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恍惚，“今天表现相当不错，帮了我大忙，车辆的事情我明天会让唐糖安排司机去处理，顺带给你个红包，感谢你的帮助。”
这才是人与人之间应有的理解与尊重。
我简直可以高兴得含笑九泉了，今天的经历宛如过山车，这个牛逼至少可以让我炫耀三年。
刚好到了门口，我心情愉悦，讨好的本性又涌上心头，“林总，外面下雨，要不要我送您回去？”
她远远瞥了一眼我那辆小破车，“算了，现在不着急，我打车回去就好。”
我让门童把车开过来，唐糖则在帮林颜悦叫车。就在我们等候时，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走了过来。
不得不承认，罗明的确挺帅，标准的富二代，深得小姑娘们的青睐，外表看起来很出众。
“颜悦，好久不见，你更漂亮了。”
这话一说出来，怎么透着一股狗血剧的感觉。
“彼此彼此，你也依旧人模狗样。”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我们两人想得差不多。
罗明听到后不悦地瞪了我一眼，并没和我计较。
“今天要是知道是你来，我会把项目让给你的，败在你手下我也心甘情愿。”
今晚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口才了，我之前忽悠大妈的水平和他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是吗？我也很高兴。对了，关于陈阳的事，我会认真调查的。”
罗明听了面露尴尬之色，“看来你对我有不少误会，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谈谈。”
雨越下越大，他远远看到唐糖在等车，便说：“今天你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我真搞不懂他哪来的自信，话都说得这么过分了，还想赖着送人回家。
林颜悦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不耐烦，“不用，我已经有安排了。”
罗明似乎有些愤怒，伸手想拉林颜悦。
卧槽，之前你对我视而不见就算了，如今竟然当着我的面拉拉扯扯？
居然敢欺负我主人，呸，欺负我恩公？你真认为我收了你的红包就没脾气了？
我立刻跨到林颜悦的前面，挡在她身前，“林总已经有安排，罗总不必操心。”
林颜悦对我投来惊讶的目光，随即默默地躲回我身后。
罗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和颜悦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嘿，装逼我未必能胜过你，但吵架我可不怕。罗总的口才虽然不怎么样，但耳朵也好像不灵光，林总说她有自己的安排，你没听清吗？那就是说她会自己回去。你有空的话去医院检查一下她的脑子吧。
罗明瞬间想暴怒，我笔挺着腰杆，准备拼个你死我活。如果他敢动我一下，我就倒地不起！作为一家大公司的总裁，我今天不讹他个十万八万就算我输。
正当我琢磨怎么才能倒得更帅时，门童走了过来，说道：“先生，您的车到了。”
空气突然静止，让人感到紧张。一辆十分破旧的单眼车破坏了我与他的气场，罗明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幕，惊讶之余竟忘了讽刺我。
我真有点想告诉门童他认错人了，但在正义与尊严的内心挣扎中，林颜悦一把挽住我的手，说：“走吧，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罗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我今晚用行动证明了，降维打击也有可能反转。
我默默驾驶着车，收音机正播放着一首名为《尴尬》的歌曲。
“林总，真不好意思，又让你受委屈了。”我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委屈倒谈不上，除了腿伸不开，坐在这车里还挺舒服。”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但为了对这辆小破车表示起码的尊重，我还是告诉她：“座位下有把手，找找看，位置是可以往后的。”
林颜悦试着摸索了一下，搞得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真的吗？我没找到调节的按钮。”
屈辱的泪水在心底蔓延，她似乎并不知道还有手动调节这回事。我将车停到路边，告诉她，这个把手是用来拉的。
靠近时，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我的鼻尖，宛如十香软筋散一样。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对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吧。
我迅速坐直，恢复了君子的形象。突然，我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问她：“对了，你去哪儿？回小区吗？”
“我不住那，之前顺道去看朋友。”她说了个地址，“你直接送我回家，车子明天处理。”难怪，心想之前也没在小区见到过这样奢华的人。
想到先前的窘迫，我再次沉默。正开着车，她却突然笑出声来。怎么回事，辛德瑞拉要现形了？我看了下时间，这还没到十二点呢。
“抱歉，我一想到上车时罗明的脸，就忍不住了。”我嘴角抽搐，那种自损的绝招，恐怕我也没脸再用了。脑海中仿佛听到小车在抗议：你礼貌吗？我为它打抱不平，问：
“说起来，那个小白脸，不会在追你吧。” “他早就追过我了。”林颜悦的回答很干脆。不知为何，八卦的火焰在心中燃起，竟有些许酸涩。
“他家跟我家往来多年，我们在国外一起上学，但我没答应他。”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倾诉这么多，或许是心情不错，或者是对陌生人的倾诉欲作祟？
我也不敢多问，只是附和了几句，不一会就到了她那儿。我才知道原来市中心也有这么大的别墅群，“入则宁静，出则繁华”竟不是一句空话。
在保安的注视下，小破车可能又一次创造了这个别墅区的记录。人们常说，输车不输阵，但我还是绅士地为她打开了车门。
林颜悦下车后，再次对我表示感谢。
我微笑着回应，没事，咱们有缘，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只希望今后别再定损中心碰见。
她掩嘴轻笑，宛如夜间盛开的昙花，在我平静的生活中尽情绽放。
我回到车里，手伸出窗外和她道别，她突然小跑几步，「加个微信吧，说不定要再请你帮忙。」
我答应了，开玩笑说下次八折，买二送一。
别墅群在后视镜中渐渐缩小，我终于可以点一根烟。
旁边的空位上似乎还留着那股十香软筋散的香气，我对着这辆老车低声自语，「我住十七楼，你最多也就三楼，我俯视你，这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开车时，车库里异常热闹。
一辆拖车停在林颜悦的豪车前，一大群人围着我的小车指指点点。
竟然还有人架着灯光在拍抖音视频？
我挺起胸膛，像个凯旋而归的英雄，「你们都让开，这车是我撞的。」
在人群惊诧的目光中，唐糖看到了我，兴奋地朝我打招呼。
「你有空吗？现在去处理一下吧。」
我说没问题，转头向公司报备要外出拜访一个大客户。
由于责任双方没有异议，定损过程很快就解决了。手续办完后，林颜悦的车被拖走，而我的车则留在那儿修理。
离开定损中心时，我看到唐糖高高兴兴地离开，鼓起勇气跟在后面，「妹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唐糖一脸疑惑，翻了翻手里的单据，「没有啊。」
我的天，我等了一晚上的大红包，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甘心的我用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比划出红包的形状，「林总，就没啥东西要交给我吗？」
她似乎恍惚了一下，「对了，林总让你去公司一趟。」我立刻在脑海中回想起电视剧的场景，「这张支票随便你填，以后我们的恩怨就此了结。」
那我填多少钱好呢？如此想着，忍不住在唐糖面前露出愚蠢的笑容。
到达林颜悦的办公室，她正专注于手头的文件，看到我进来，甚至没抬头，就把一大堆资料推给我。
「把这个填好。」
原来电视剧里所展现的都是谎言，拿到支票之前还得经过这么多程序。
我啃着笔头，越写越觉得奇怪，这是要调查我八辈祖宗吗？
「林总，填这个是为了什么啊？」
她又推给我另一份文件。
劳动合同？
看到上面赫然写着，天笙实业聘用我担任设计部经理？
这可真是开玩笑了，我赶忙把文件还给她。
「这可不行，我卖艺不卖身。」
林颜悦终于抬起头，恢复了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冰冷的气质，「昨晚的事，罗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决定聘请你这个职位，放心，具体的事务会有团队来处理。」
我尴尬地笑着说，「大姐，饶了我吧。如果机灵能算工作经验，我现在可能已经在竞选美国总统了。」
她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我说过会给你丰厚的回报，你翻到第二页看看。」
「问题是我连这个也不会啊。」我嘀咕着翻到后面一页，上面写着我的薪水。
咕咚。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妈的，绝不能为了五斗米而低头，但五十斗米，我绝对会豁出去了。
我迅速签下名字，拍着胸脯说，「林总，我午饭时间就去辞职，绝对不耽误下午的上班。」
她点了点头，「好，晚上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参加个饭局。」
走进海峡酒店的门，门童向我致敬，我强挤出一抹微笑，总觉得难以释怀，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我只认识罗明一个。第一天上班就碰上了鸿门宴。
罗明对我的到来显得有点惊讶，脸上的不快神情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彬彬有礼地为林颜悦拉开椅子，说道：「颜悦，大家都说了圈子小聚，你怎么还带下属来，显得太正式了。」
「就是嘛，今天除了是圈内的小聚，还是回国的同学会，颜悦工作拼命，小心嫁不出去。」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显然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林颜悦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轻轻揽过我，「怎么可能呢？你们看，这不连男朋友也带来了。」
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罗明明显愣了一下，我也愣住了，这台词可事先没跟我说过。
他的眼神从轻蔑逐渐转变为敌意，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林颜悦，用眼神告诉她，这下子得加钱了。
「原来是林大女神的男朋友，难怪这么帅，我第一眼还以为哪个明星来了呢。」
真是服了，这帮家伙嘴巴都像铺了路一样。
林颜悦为我逐一介绍，这里有行长、董事长和局长，幸好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差，算是个家长。
罗明端着一杯酒走到我和林颜悦中间，「昨天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今天看到你开车真有意思，开过来了吗？」
果然，一见面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这帮大老爷们在这里玩心计。
我对他说，罗总你在开玩笑吧，今晚陪颜悦来是为了让大家放松，哪有心思开车？你这么多年读书算白读了吗，别丢了大家的面子。
这话一出，大家笑声四起，罗明的脸色微微泛红，想发火却又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闹。
罗明对林颜悦的小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看到风向一变，大家又纷纷过来祝酒，罗明则紧盯着我，等着我露出破绽好施展他的阴招。
一晚上，我竟然意外成了饭局的中心。
可怜我东拼西凑，把能想出的段子都讲了好几个，勉强撑到了最后，只剩下一招可以保留的荤段子了。
我向林颜悦寻求支持，却发现她的脸已经喝得红通通的。
除了亲戚之外，她一个个地给其他人敬酒，似乎进展不错，名片也收了不少，隐约听她约定了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确实过得挺充实。
原来，做有钱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时我突然意识到，罗明那个狗皮膏药竟然没跟在她后面。
我的思路瞬间清晰，今天把我带过来，分明是让我开团拉仇恨，而她则在后面收割成果。可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段子，总不能真给她讲荤段子吧。
所幸林颜悦那边已经快结束了，转一圈回到我旁边。“哎，你喝得脸都红了。”
她拉了拉我的手，十分亲昵，“要回家了吧，明天还得开会呢。”
我顺势应和，
“大家，下次再聚，否则回去我可得跪搓衣板了。”
话音刚落，周围一阵哄笑，我的第一个上班任务也算完成，之后陆续有几个人离开了。
林颜悦挽着我的手，一起走出酒店，我问她，要不要叫车。她说，走一走吧，也能散散酒。
晚风轻轻吹拂，我们在临江的慢跑道上漫步，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按照电视剧中的情节，这时候我应该把外套脱下来披给她。
刚解开两颗扣子，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太入戏了。偷偷打量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得微微醉意交加，眉眼间却有一点倔强。
如果她不是个有钱人，我想，我会试着追她吧。“还等什么，赶紧把衣服脱掉。”
我忽然被拉回了现实，立刻跟着她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明白，毕竟是我拉怪，你负责输出，咱们的配合挺默契的。”
林颜悦笑了笑，“你还真聪明。”
“那当然，老板的饭可不能白吃，何况我也没吃亏。”
她突然深吸了口气，“大家只看到我的光鲜，但有多少人能看到我背后的努力呢。”
我想说她有点醉了，有点矫情，但最后那句没敢说出口。
她说，“我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过得一帆风顺，但坐在高位上更清楚，有多少人指望着你，多少人想要往上爬，只要稍微松懈，就可能被人推出去，连水花都不会飞起来。”
“对啊，大家都盯着你，开团时都对你使劲。”
“你知道我选你当搭档的原因吗？”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还好吧，和我比差点。但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局外人，既聪明又不在乎我钱的人。”
“你这话可冤屈我了，如果我不在乎钱，昨天就不把你一个人晾在那了。”
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嗯？”
“不是，我是说我勉强也够得上配得上你。”
她笑了，“走，去喝两杯？”
“算了吧，你现在走路都变形了，再喝我可得扶你回去。”
她把手挽进我的臂弯，“现在不就已经在扶着吗？”
明明我晚上只喝了三分，现在却有点晕。
我最终还是把她送上了出租车，在她的头碰了我肩膀两下后，我轻轻将她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
我不断提醒自己要正经，这样做主要是怕老板受伤。
这座城市的夜色仿佛全都融进了她微卷的睫毛，而车窗外的流光又把她唇上的星星点亮。
我不敢再看，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身影。第二天上班，我兴致勃勃地走进她的办公室，打算看看她酒醒没。
可刚一进去，她那冰冷的眼神就让我愣住了，「找我什么事？」
「呃，我不好意思，刚刚想上厕所，结果走错房间了。」
退出来后，我找到了埋头整理文件的唐糖。
「老妹儿，你们老板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妹？」
「啊？」
「那种白天工作，晚上娱乐的类型。」
我话还没说完，又冒出个念头，「或者是有双重人格？一个是女强人，一个是小女孩？」
唐糖和我对视了几秒，「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双胞胎妹妹，别再吵了，我这还有工作没做完，打到你妹妹都认不出来。」
我默默撤离。这个公司的人个个都奇怪，脸色变得快，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人模狗样。
不，我本来就是人模狗样，呸，应该说一表人才。
不过我决定好好开始，不辜负小破车为我创造的未来。
于是我主动找同事请教，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专门在电脑里装了CAD软件，还从网上订了很多专业书籍。
读书时的那些懒散成为我现在眼眶里的泪水，可人家有钱人都拼命努力，我凭什么混日子。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我跟着林颜悦四处奔波，在酒桌、办公室和会议室的拼搏中，逐渐开辟出一条路。
虽然我一开始是个外行，但卖了几年房子后，熟门熟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成为了半吊子。
我一边补习专业知识，甚至报了夜校，一边也开始着手一些报规报建的开发工作。
林颜悦依旧时常变脸，我也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妹妹在时多聊几句，碰到姐姐时就乖一点。世界城项目终于完成了所有前期的准备工作，奠基仪式十分盛大。
除了参与的相关企业和合作伙伴，几乎所有在市里电视上常见的人物都参加了，场面仿佛像是神仙打架一般。
这段时间，我一直跟在林颜悦身边，不知不觉中也混得脸熟了，在那些大佬之间穿梭，真有种蜕变的感觉。
今天，我不仅见到了各个重要人物，还见到了林颜悦的父亲，真正的老板林天盛。
晚上的庆功宴主要是公司内部员工与合作企业的聚会。
林天盛的着装和当初的苏老头差不多，不知道他们这个圈子是不是有统一的穿着标准。
这让我想起那个老狐狸，如果不是他，我今天也许根本不会在这里。可惜他没来，不然我定要为他敬上一杯，毕竟我肚子里积攒了些东西，也不怕随便聊几句就被揭底了。
不过说到感谢的话，我还得感谢罗明，如果没有这个对手，我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只会像路人甲一样，被林颜悦遗忘在旁边。
就在我感慨自我宽容的时候，卧槽，他怎么来了。
果然，做人不能太自以为是，想什么来了什么。
有老爷子在场，我当然不能随便了事。
而林颜悦今天坐在主桌上，和罗明对面，似乎对我并不知情。
林天盛开席后说了些场面话，感谢全体员工的努力，才有今天的盛典。他还感谢了各个合作伙伴的大力支持，展望未来共同发展，并最终宣布我们将和日宏集团进行战略合作，共同开发世界城项目。
作为日宏集团代表的罗明，激昂地发表了他的讲话，这也标志着我们可以开动用餐了。
看到他如此自信的样子，我不禁想，经过三个月的辛勤付出，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一纸合作协议，竟然一下子把大家都高兴得不可开交。
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有些人天生就是在罗马出生的。兜兜转转，最终无论如何，大家都是彼此的依靠，我不禁感叹，富人果然懂得享受生活。
我看向林颜悦，她专注于眼前，看来今晚还是她出风头。
宴会厅热闹非凡，我和桌上的朋友们像泥腿子一样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宛如游走于花丛中的浪子。
唐糖嘴里塞满了波士顿龙虾，兴奋地说今晚的盛宴规格比年会还要高。
我看到她从我面前夹走了最后一个鲍鱼，还不忘调侃我，“怎么，陶然，是菜不合你胃口，还是美景让你看得目瞪口呆？”
我抢回我的鲍鱼，反击道，“你吃了这么多也填不满你那张嘴。”
到了祝酒环节，每个桌子的人都像是一名勇士，面对老板们显得毫不畏惧。
我跟在唐糖的后面，按照规矩，要从主桌开始一圈一圈地敬酒。
当我轮到的时候，林颜悦对她爸爸提到我，“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陶然。”
林天盛保持着一贯的和善笑容，“小陶啊，我听悦悦提起过你，虽然你刚入职不久，但聪明能干，年轻人前途无量。以后项目合并管理，你更要多多上心，帮助好悦悦和罗明。”
我回答：“一定，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绝不会辜负董事长的期待。”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林天盛对我微笑着点头。
整个队伍像是在前方等待领取药汤的人，围着主桌慢慢转圈。
当到了罗明面前，我心中默念着好汉歌，尽量将耳朵封闭。
但是他却轻声对我说，“谢谢，加油。”
我几乎有些震惊，心里暗想他肯定是因为老爷子在场才表现得如此收敛，可口中还是挤出一句，“恭喜。”
一圈酒敬完，最终回到了林颜悦面前，她的脸色明显泛红，彷佛随时要向我伸出手让我成为今晚的焦点。
但她只是微微点头，淡淡说道，“果然没看错你，今后还要继续努力。”我说林总，你放心，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推杯换盏，酒席间热闹非凡。
谁说一群人的欢聚就等于独自一人的寂寞？有唐糖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简直对耳朵的折磨。
她晃动着高脚杯，喝了一口，“今天这酒真不错，酸酸的很开胃。”
我瞪了她一眼，她又感慨道，“我觉得你还是多吃点海胆。”
我紧抱着腿，“我肾很好，不用担心，别对我有不该的想法。”
她白了我一眼，“海胆不是补肾的，是补胆的，你懂吗，兄弟。”
我实在受不了，独自跑出去抽烟，正好和门童对上了眼，他对我点头微笑。
哦，今天还是在熟悉的海峡酒店。
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扭头一看，林颜悦正在裹紧身上的外套。
“今天不需要我给你披外套了吧？”我笑着问。
她撅了撅嘴，“里面太热，我出来透透气。”
气氛有些安静了。
“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她突然问我。
“我哪有什么想法，我就是个打工人，有工作就甭提多高兴了。”
“我也是最近才明白，毕竟这是我爸的决定，很多事情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哎呀林总，跟我说这些根本没必要，咱们就是认钱不认人，哦对，咱是钢铁打工魂，绝对听从公司的安排。”
“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总能那么无忧无虑。”
我脱口而出，“那你现在是姐姐还是妹妹？”
“啊？”
“没事，没事，喝多了说错话。”
“我跟我爸也提过你。”
“我知道，董事长都说过了，感谢你替我说好话。”
她突然叹了口气，弄得我心跳都快了。
“我知道你在努力，但有些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我尴尬地一笑，说道：“我明白的，天和地始终是那样遥不可及。”
她摇了摇头，回应：“你自己慢慢领会吧，已经冻了我这么久，我要先进去。”
我觉得她和唐糖的话都有些让人困惑，自己似乎摸不着头脑。
几天后，我收到了调任通知，鉴于我在世界城项目中的表现和经验，被派往异地参与新的项目筹备。
工资提高了，职位也升级，距离林颜悦也远了。
我从一个半吊子，变成了一个说话有点分量的半吊子。
应酬时，新来的同事帮我介绍，不必再让我绞尽脑汁准备荤段子。
不过我时不时会想起，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替林颜悦挡酒，还有没有人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披上外套。
新项目进展火热，我的留任时间又被延长，头衔升为分公司的三把手。
项目首日，我看到自己辛苦耕耘的成果终于现出端倪，便把项目照片分享到朋友圈。
除了公司内的人，许多狐朋狗友给我留言，十分享受调侃的乐趣，喊着陶子你现在真牛。
我回复：哪里，老板才是真正的牛人，她能找到如此隐蔽的智慧之人。
林颜悦在我朋友圈下点了个赞，我也不清楚这赞是给我，还是给她自己。
后来我几次回总部，也和林颜悦见了几面。
唐糖看到我，惊讶地说：“哇塞，你现在可是风光无限，简直是小鸟换成了大炮。”
我调侃道：“去忙你的吧，妹子，帅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华丽的辞藻。”
林颜悦从办公室里斜眼看我，我心中一紧，不知道她目光中的林姐姐还是林妹妹。
但我走到她面前，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现在还适应吗？”
我心想，我这么能吃苦，什么都能适应，就是难以习惯你们姐妹的默契。可话到嘴边，我只能说，「努力工作是我的习惯。」
林颜悦笑了，像极了要出来打招呼的妹妹。
「最近公司已经确定了海外拓展计划，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开拓新市场？」
你确定不让我去流放吗？
我心里忐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次我们依然会和日宏集团合作，因为罗明在那边人脉更熟。」
「你们会一起去吗？」我脱口而出。
「差不多，前期很多事情都需一起处理。」
就算我再怎么毫不在意，此刻也只能勉强地控制表情，「那我祝你们成功，强强联合嘛，我明白的。」
我起身告辞。
「其实我本来想说。」林颜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朝我挥了挥手。
「陶然，你知道聪明人的一个缺点是什么吗？」
我正要出门，耳边忽然传来她没有头绪的话语，我没有回头，转身离去。
回到项目后，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工作狂。
每天最早到，最后一个走。
要不是大学同学无缘无故请我吃饭，我甚至准备在岗位上死去。
我原以为他是一个人来，约他去吃大排档，没想到他竟然带了女朋友。
你真是太无情，竟然把外人也带来。
我指着远处的一堆钢筋混凝土，告诉他这是我的项目。
他惊讶地说：“卧槽，你真拼，这么高的砖搬上去可得累死吧。”
我拨了一下我的高档西装，反驳道：“我可是坐办公室的。”
他笑着说：“别装了，就算住上天上，还是你宿舍里的老六。”
我承认这一局算我输了，抓起桌上的啤酒一口灌下去。
他说：“这就对了，不管你是什么总，今晚都得陪我一起玩个痛快。”他的女朋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陶子兄弟，刚子一直跟我说你是他们寝室最帅的，今天果然不是吹的。”
我赶紧再陪上一杯，“嫂子，你可别信他乱说，我可不光是最帅的，还是最聪明的。”
刚子投来不屑的目光，“还真是爱吹牛，帅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被兵吃了。”他搂了搂自己女朋友，“现在我可是持证上岗。”
我心里一颤，马上拿出手机，逐一给寝室的兄弟们打电话，“快，快，快，开视频，老二他妈牛逼得飞起来了，咱们云聚一下。”
一顿饭，好像又把我拉回了过去的日子，对面刚子和他的老婆互喂，完全不顾旁边狗的存在。
“陶子，你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你嫂子还好看。”
刚子的老婆打了他一记，“你眼里还有谁能比老娘漂亮？”
我只能默默喝酒，人与狗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说陶子，你也不小了，别再瞎折腾了，找个好姑娘，搞定了就嫁了吧。”
刚子摇摇晃晃，像个赢家，我听着这话，还真以为坐的是我妈。
“你以为姑娘是国家发的啊，我这不是在努力工作，随时待命吗。”
“你们这些人，永远都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有什么是没有尽头的？你当当了总裁就牛逼吗？你当上世界首富又能怎样？缘分会标价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点醉的脑袋忽然清醒了。
林颜悦说过，我知道你在努力，但很多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刚子继续拍着我的肩膀，“陶子，我们寝室六个人，就你最聪明，但你知道聪明人的最大缺陷是什么吗？”
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前这个醉得不成样子的家伙，难道是老天派来提醒我的？
“聪明的人往往缺乏勇气，瞻前顾后，想太多了，兄弟。”瞬间，各种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
林颜悦挽着我的手，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还有我没为她披外套、她却在寒风中打颤的模样。
最后，她问我，你知道聪明人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吗？
我猛然站起身，兴奋地说道，“刚子，你说得真好，今晚我就要一飞冲天！”
来不及和他们多聊，赶紧拿起外套，边跑边喊，“单你先点，回头我给你双倍补偿！”
我急忙打车直奔火车站，买了夜间的绿皮车票，连夜从500公里外赶回家。
晚上十点，我拨通唐糖的电话，“林颜悦明天有什么行程？”
她在那边愣了好久，“陶然，你脑子进水了？”
我催促她，别啰嗦，快告诉我明天她在哪。
唐糖叹了口气，“你真慢，她明早有班机，要去外面拓展三个月。”
我紧张得几乎要把手机扔掉，真是可恶的刚子，怎么不早些劝我。
“不过她早上八点会去公司一趟，拿资料然后出发。”
我松了一口气，“卧槽，快说！”
她在电话那头咯咯笑，“八点哦，我最多能拖五分钟。”
我回应她，“妹子，这份恩情我替你老板谢谢你。”
“加油啊！海胆陶！”
早上八点十分，林颜悦的宾利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刚要转弯，一辆小别克猛地刹车，挡在前面。
罗明从车里探出头来，“不会开车吗！”
我没理他，快步走到车后，轻敲车窗，“林总，我决定了，我要去你那儿参加海外拓展。”
车窗降下，林颜悦微微一斜眼，“你确定了吗？”
“林总，我已经想明白了，登山的乐趣在于共同攀登，不在于最后的顶峰。我和你绝对是最佳搭档，我负责拉怪你杀敌，我文能说会道、护花有道，武能出谋划策，我坚信只有我才能最好的照顾你。”我的心怦怦直跳。
罗明再次被我打破了气场，几乎把下巴掉到方向盘上。
唐糖从旁边探出脑袋，用嘴型跟我说，海胆陶，你真不错！
但当我下车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像是停了一下。
我说我会保证完成任务，并请求现在就带你去机场，还想向你汇报一些私人问题。
阳光在宾利闪亮的把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后车门“啪嗒”一声打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林颜悦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别迟到了。”
“你放心，林总，我的驾驶技术绝对让你准时到。”
林颜悦轻笑一声，宛如春风拂面。
她坐进我的副驾驶，熟练地调整好座位，“还等什么，走啊。”
我得意地打开车门，像个归来的王者，“小破车，走起。”